(華文)【台南觀點】 台語飄洋過海

dang hōng-zing/董峰政

國立高雄餐旅學院校務發展諮詢委員/南都電台「母語的田園」主持人

2004.12.09發表佇中華日報

「本土化」與「國際化」近年來在台灣被喊得震天價響，有識之士以為台灣不走國際化，台灣會沒有出路、沒有未來可言；相同的，台灣不落實本土化，台灣在全球化的洪流中將成泡沫，沒有存在的價值。表面看來，本土化與國際化似乎是對立衝突的，其實二者是相輔相成的，角色隨著場景而變化。比如說：義大利的歌劇在該國是本土化的產物，一旦走出國門就成為國際化的歌唱藝術。雲門舞集的角色亦是如此，同樣的，台灣的歌仔戲一旦精緻化，又何嘗不能扮演「本土化」與「國際化」的雙重角色。

小弟近幾年來，在僑委會安排下，很榮幸有機會到美國、加拿大各大城市，如舊金山、洛杉磯、聖地牙哥、波特蘭、西雅圖及溫哥華等地對台灣的鄉親演講與授課，當然都圍繞在與台語有關的主題與課程。在台灣以外的國家主講正港、道地的台語，或是在成大語言中心對外國來的留學生教授台語課，這時台語就不再侷限於本土語言了，語言文化在此有對話的空間，我們深刻的體會到，英語不是唯一的對話語言。

一般人對於語言的見解，常僅止於「溝通的工具」，其實這是對母語之外所學來的語言的講法。若針對母語而言：它其實是一種「感情的交流」、「思考的方式」、「文化的傳承」、「尊嚴的維護」以及「族群的符號」等多元功能，可見母語的重要性不言而喻。由此，我們就不難了解，為何統治者都想盡辦法欲消滅被統治者的語言，說穿了是加速同化與方便統治。詩人說「無母語的民族，就像失去領土的國家」，相信看過都德「最後的一課」的讀者，必然會感同身受它的意義。

每次到國外，看到海外鄉親關心台灣的熱情，真是令人動容！所以鄉親聽到我用台語發音時，都會報以熱烈的掌聲，我適時的舉台灣俗語「頭毛白疏疏，卡想嘛外家」時，很多人都會心的一笑，當我再說「父死路遠，母死路斷」，鄉親有人眼眶濕潤。演講的過程，鄉親的表情有時輕鬆、有時嚴肅、有時歡笑、有時低泣，心情起伏不定，結束時鄉親甚至一致起立鼓掌，掌聲長達幾分鐘。這時我很清楚「不是新婦賢(ghău)，是佐料夠」，完全是母語的感情打動了鄉親。旅居加拿大溫哥華的名人林宗義醫師(林茂生的大公子)，會後表示「演講一開始一直是艱苦心，最後則是以歡喜心收尾」，這句話為母語的特性做了最好的註解。如今台語都已飄洋過海了，甚至都隨著旅行二號的太空船雲遊外太空，在台灣我們自己是否做好落實母語文化的準備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