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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政治奇蹟」能開創嗎?
撰文:董峰政
(本文刊載於八十一年四月十六日自立晚報)
李登輝總統日前接見今年青年獎章得主時曾表示,我國正走在歷史的十字路口,目前進行的憲政改革是我們脫胎換骨的契機。同時又強調民主政治的發展、政黨政治的奠基及憲政體制的再確立,將可使我們在開創「經濟奇蹟」後,再開創「政治奇蹟」。

創造「奇蹟」一直是我們心中的最愛。所以我們一直引以為自豪的是,創造了海內外一致讚揚的「經濟奇蹟」。因為我們在經濟發展的過程中,存在了許多主、客觀的困境,如:

  1. 全世界人口密度最高之一。
  2. 龐大的國防支出。
  3. 外交上的孤立。
  4. 台灣海峽對岸中共的威脅。
  5. 全世界外貿依存度最高之一。
  6. 天然資源的缺乏。
  7. 國際間的保護主義與劇烈競爭。

但我們不但一一突破這些困境,而且還能追求卓越、開創了新的局面。所以截至目前我們仍能擁有八百二○億美元的外匯存底,高居全球第一的輝煌紀錄。本年度行政院長在立法院做施政報告時亦宣稱,今年我國國民所得將可達「一萬美元」高所得的收入,這些都是了不起的經濟成就。然而在一味追求經濟發展之餘,一切以經濟掛帥,而忽略了相關社會、文化、教育....等的均衡發展。所以當國人在享受這些物質生活時,卻也要為這些所謂的「經濟奇蹟」付出了相當大的社會成本,如:

  1. 水質受到汙染,景觀被破壞。
  2. 功利主義盛行,價值觀混淆。
  3. 奢侈浪費、好逸惡勞成習。
  4. 交通的擁擠與混亂。
  5. 綠地減少、垃圾泛濫。
  6. 人口集中、居住空間狹隘。
  7. 社會治安的惡化。
  8. 短視近利、投機取巧。
  9. 社會風氣敗壞、道德淪喪。
  10. 專務表面、好大喜功。

這樣的一種「經濟奇蹟」是否值得我們一再的炫耀與追求?是否應該追求其他有關人文精神方面的發展,以求「均衡」一下。

「經濟奇蹟」的結果造成如許的後遺症。我們還需要創造「政治奇蹟」,又真的能夠創造「政治奇蹟」嗎?如眾所周知,「政治」乃管理眾人之事也。既然是眾人之事,政治要清明就得全民的政治素養普遍提升,欲要全民提升政治水平,那就得靠全面性、長期性的教育與宣傳,方能克奏其功,不可能一夜之間奇蹟式的產生。民主政治是全世界大多數國家所共同致力的目標。「民主」也變成人類一種普遍的道德。民主的理論雖是抽象,但它卻是一種「生活方式」,它表現在每一個國人的生活行為中,上自達官貴人,下至販夫走卒。這種尊重、包容、平等的民主生活方式,是需要長期間的薰陶、學習。尤其需要更多的榜樣與風範被建立著。絕無可能光靠喊口號,便能奇蹟式的出現。有位美國作家約翰杜尼斯 (JOHN R.TUNIS)曾用一個有關理髮師的比喻,來闡釋他心目中「民主」的概念──理髮師站在理髮椅旁邊,抖抖白圍巾,對坐在牆邊的三位客人問道:「該那位?」其中一個放下報紙,站起來,脫下外套掛在牆上,坐上椅子。其他兩個動也不動,繼續看報以等待下一位的來臨。

上面所述的情節,看似平凡,卻是充分表達民主的真義。凡事按照規定來,尊重別人的權利,一切講求公平且注重禮貌,分辨權利與義務。如果用這個尺度看國人的生活行為,似乎離民主社會應有的素養還相去甚遠。

「奇蹟」二字常指人世間或自然界所發生的超乎尋常的奇異現象;或指不可能產生的事變成了活生生的事實。但是凡事靠奇蹟出現,畢竟不是長久之計,因為它所代表的是不可思議的、神奇的、短暫的、突發性的、虛幻的、表像的,甚至還有點邪門的意味。所以要真正落實民主政治,還是得從「教育與制度」著手,「榜樣與風範」樹立,雖說這是一條艱辛而漫長的道路,但總比期待奇蹟式的出現來得穩當些。只有致力於根本,才是源頭活水。所謂「君子務本,本立而道生。」正指此而言。